薛林远简直出离愤怒了，打定主意要等凌燃下了场，好好揪着他的耳朵问清楚，到底是金牌重要，还是职业生涯重要。

薛林远腹诽着，一双眼直直地盯着冰上的身影。

预判的音乐转折点到来的一瞬

一圈，两圈，三圈，四圈！

四周跳！

只落冰一瞬，少年又再度跳起，他轻巧地在冰上拧转一个来回，1eu的夹心跳就再度接上了萨霍夫的s跳。

落冰！

一个近乎完美的三连跳！

“天啊，这是一组放在下半场的四周三连跳吗？”主持人已经震惊地不知道如何夸赞，“这可真是太太太……”

是他们数错了吗？

刚才凌燃滑过观众席面前的时候，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这个华国少年已经精疲力尽，脸色都泛起了缺氧似的潮红。

这可只是青年组的比赛，不是成年组的！

观众们反应过来之后，不住地欢呼喝彩，声音热烈到几乎要把场顶冲破。

后台里，伊戈尔已经看呆了。

他们拿到同样的评分系数，自己的基础分就比凌低了！

阿德里安和竹下川已经拥抱着开始庆祝共同的朋友拿到冠军了！

所有人都在欢呼。

霍闻泽却是神色凝重。

他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那张画着美人鱼的明信片。

霍闻泽叩了叩手指，眼里带着些期待，凌燃还能坚持下去吗？

他咬着牙，把四周跳留到后半场，竭尽所能地跳到最完美，就是为了用绝对的优势压住伊戈尔一头。

临时改变的四周跳打断了步法，少年被迫才落冰就跃入了旋转。

就像是黎明前的最后考验。

一定不能停下。

蝉艰难地爬上树冠。

阵阵发黑的眼看不清前路，却不妨碍他奋力向前。

随即向后伸展的手一把拉住足尖，高高举过头顶！

随着落幕的音乐优雅地旋转。

所有的观众都耳目一新。

解说员震惊地挪不开眼，干巴巴地赞美道，“这真是一个完美的水滴！”

【天，无论看过几次，凌燃的贝尔曼都会惊艳到我】

这种残酷的，挑战人体极限的美丽。

薛林远眼圈都红了。

薛林远一把将背包丢在地上，扯扯衣角，已经准备去拥抱他精疲力尽的宝贝徒弟。

凌燃急停在冰上，因为急剧的缺氧，耳边都出现了尖锐的鸣声。

少年心神恍惚。

欢呼，喝彩，尖叫声淹没整个场馆。

少年体力已经耗尽，原本还想体面地滑出去，但才一迈步，整个人就啪得一下摔倒在冰面上。

不少观众担忧地站起身。

可这是不被允许的。

凌燃趴在寒冷的冰面上，脸都贴着冰，还在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摔倒，这可真是……太丢人了。

得赶紧退场。

可四肢好像有了自己的意识，完全不听大脑的指挥。

又是绿柿子。

凌燃扯了扯唇，艰难地抬起眼，立刻就愣住了。

甚至他看过去的时候，还有人站起身沿着台阶正在往下跑，就为了将手里的绿柿子丢给他。

冰场上已经是绿色柿子的海洋。

他终于摇摇晃晃地挣扎站起身，观众席上就传来更多更响亮的掌声与欢呼。

“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