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微一边掰，一边跟旁边的姐姐嘀咕。

林见秋动作比她稳当，手里的木片使得飞快。

“少说话，多干活。”

“你看人家苏知青，都甩你半垄地了。”

林见微撇撇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苏白露。

这知青一枝花干起活来确实不含糊，虽然脸上总挂着那种柔柔弱弱的笑，但手底下的速度一点不慢。

显然也是个心里有数的主，知道在这乡下，光靠脸蛋是挣不来工分的。

徐小慧和吴秀英虽然体力差点，但这会儿也没喊累。

毕竟不用挑担子，只要把背篓装满了，放在地垄边上就行。

这时候，陈清河带着那帮大老爷们就派上用场了。

他也不说话，看见哪里堆满了，就走过去。

一手拎起一个装满玉米的大荆条筐。

那一个筐怎么也得有七八十斤重。

两个加起来，那就是一百五六。

但在他手里，就像是拎着两篮子菜。

他脚下生风，在有些泥泞的地垄沟里走得稳稳当当。

别的男社员，挑个百十斤还得换换肩，歇口气。

陈清河是一趟接着一趟，中间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清河这体力，是真的强啊！”

张卫国正挑着两筐玉米，累得呼哧带喘，看着陈清河从身边超过去，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陈清河听见了，回头笑了笑。

“少废话，注意脚下，别滑倒了。”

他没解释。

身体里那股源源不断的热流，让他时刻都处在一种巅峰状态。

这种程度的劳动，对他来说，不过是热身。

日头渐渐高了。

金黄的玉米棒子在打谷场上堆起了一座座小金山。

妇女队的姑娘们虽然手有些酸，脸上也被玉米叶子划了几道红印子，但看着那不断延伸的空地，心里也都透着股高兴劲儿。

这一天下来。

北洼这几十亩玉米地，愣是让他们给啃下来了一大半。

这种速度，放在往年，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

接下来的两天，北河湾的空气里都是那股子玉米叶子被晒干的味道。

秋老虎虽然没了牙，但这日头毒起来，还是能在人脖颈子上晒脱一层皮。

陈清河带着大田队的一帮老爷们，像是不知疲倦的牲口。

早晨五点半，天还没亮透，他就已经在打谷场上等着了。

那一筐筐金黄的玉米棒子，从北洼地源源不断地运回来。

他的肩膀上像是长了铁皮。

两百斤的担子压上去，也就是晃悠两下，脚步依然稳得吓人。

身体里固化的最佳状态，让他成了这片地里永动机一样的存在。

别人干活是熬，他是刷熟练度。

每一次挥臂，每一次迈步，都在加深他对这具身体的掌控。

妇女队那边也没闲着。

林见秋和林见微这两姐妹，手上的水泡挑破了，贴上一块胶布接着干。

那种从城里带来的娇气，早就被这粗粝的庄稼活给磨没了。

苏白露那张一直绷着的清冷脸蛋，如今也经常挂着两道黑灰。

那是擦汗时候不小心抹上去的。

没人笑话她。

在地里，干净才是异类。

到了第四天头上，玉米算是收利索了。

紧接着就是刨红薯。

这活儿比收玉米还累腰。

陈清河换了把短把的镐头。

他没让年轻社员猛刨，那是糟蹋东西。

一镐头下去，土块松动。

手往根部一提。

一串连泥带土的大红薯就被扯了出来。

个头大，皮色红，看着就喜人。

“都看着点我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