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虹并没有在刘艳宁那里耽搁多少时间，或者说是刘副市长也不想多听邱虹的说明。她并不想接手闻哲的事情，何况闻哲被“带走”的消息已经传的沸沸扬扬，成为市委、市政府两栋大楼流动的“劲爆新闻”。这个时候，在去染指闻哲的事，才是蠢到家了哩。

邱虹自然感觉到了刘副市长的状态，就提出去找方明远市长。二人一前一后，并不说话，往方明远办公室走。这个场景很惹眼珠。一是市政府大楼中的两位“丽人”联袂而行，本来就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大家嘴里不说，眼睛却很诚实的随着那一前一后的“风景”移动，而且私下评论着她们的优劣。

不过这楼里的人可不是那么简单，饱饱眼福就算了。他们从二人的状态，在推断关于闻副市长的传闻的真假。

百分之七十的人认为闻副市长真的是出事了。

这很好判断。

邱虹是闻哲的第一大亲信，亲自点名从福兴银行要过来的人，而且大家都相信他们是“有故事”、“有色彩”、“有温度”的关系。

现在邱虹是俏脸冰封、妙目含霜，可见她是满腹心事呀。

而刘副市长的态度更能说明问题。因为以闻哲同顾凌风的“铁关系”，刘副市长对闻哲的人邱虹，不应该是现在理都不理的样子，那匆匆走在邱虹前头的样子，像是要尽快甩掉邱虹，怕受他影响呀。

有少数智慧者据此进一步推断，是不是顾书记也“出事”了？

来到方明远的办公室外单，刘艳宁才微笑着对章行说：

“章秘书，我同金融办的邱主任要向方市长汇报工作，不知道方市长有时间么？”

章行先是微笑着对刘艳宁点点头，却立马脸色阴沉的看看邱虹。这个变化，让刘艳宁更坚信自己的判断，——闻哲确实是出事了。

“刘市长，方明市长还要我打电话找你哩，袁市长也在里面，请进吧。”

刘艳宁、邱虹二人进到方明远办公室，就看到袁开疆正在对方明远说着什么。

见二人进来，袁开疆指着邱虹说：

“艳宁市长，你来的正好，现在金融办是什么意思？一些简单的银行业务，要扯到我们市政府领导这里么？而且，到了这里好像也解决不了呀！邱主任，你也解释一下，为什么要卡市商行客户资金的走账？还有，为什么要对市农商行、信用联社进行专项检查？”

刘艳宁明摆着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心思。她先对方明远微微躬身施礼，然后对袁开疆笑道：

“袁副市长，有事慢慢说。我也是突然接到方市长的命令，要我暂时代行闻哲同志的职责。可是，连我也没有搞清到底出了什么事、要怎么处理、处理的依据是什么。

“这不，我请邱主任一起来，向方市长汇报、请示一下。邱主任，你向方市长、袁副市长当面汇报一下，有什么问题，可以请示解决嘛。”

虽然刘艳宁有推诿的意思，可是并没有什么大问题。

邱虹不会把专项检查的责任往闻哲头上推，虽然是闻哲专门布置的工作。

方明远一直在观察邱虹，他知道邱虹是有些背影的，而且不小。以她对闻哲的“感情”，如果能帮，或许闻哲不会被叫去做询问了。方明远的判断，问题出在更高一层，连自己也是要多加小心的，弄的不好，就不知道会得罪哪一路“神仙”。

方明远微笑着说：

“大家都坐、都坐，有事慢慢说。”就让大家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邱虹打开自己的笔记本，说：

“三位领导，事情的起因，是开展干部异常行为排查时，我们金融办向市属银行下发了信贷质量问题调查问卷，通过我们收集的问卷统计、综合分析，发现市属银行的信贷质量不容乐观。具体的业务我就不解释了，就是贷款形成风险的可能性很大。同时，市商行发生了聂小勇举报商行人员违法放贷问题，为此，我们金融办就立即开展相应的专项检查。”

袁开疆挥手打断了邱虹的话：

“邱主任倒是会揽责任嘛，据说这个什么受托支付专项检查，是闻市长自己提出来的，你们是招待罢了，不是吗？”

方明远眉头一皱，袁开疆的问话没有问题，但是口气却已经暖昧的很入骨了，就差没有说你邱虹就是给自己的老情人闻哲顶雷罢了。

果然，邱虹一拍沙发扶手，横眉立目看着袁开疆：

“袁副市长，请你说话放尊重一些，你难道连起码的领导风度也没有吗？还是就不懂？方市长，我的汇报有必要继续吗？”

这让三位市政府领导一时也呆了，这女人确实如传说中的，是“冰美人”！

方明远看了一眼袁开疆，意思是你不要自找没趣！笑道对邱虹说：

“邱主任，继续说，袁市长也是想了解清楚情况。”

邱虹哼了一句，才说：

“检查刚刚开始，就问题百出。我们是从最新批准发放的贷款开始检查的，从统计的数据看，违规不符合受托支付的，市商行就有八笔，市农商行就有三笔、信用联社有一笔，总金额高达二十二个亿！而且，还有一个非常奇怪的现象，这些贷款的担保都是一家外省的丰足金投公司，而使用的担保方式，都用我们市商行的股权质押。方市长、刘副市长，我们认为，这是非常不正常的现象。”

袁开疆听邱虹直接忽略自己，气的差点又想发毛。

方明远听了，看了看刘艳宁，问：

“刘市长，你怎么判断？”

刘艳宁摇摇头说：

“金融专业的事，我给不出什么判断。袁市长，您是分管市属银行的市政府领导，您怎么看？”

袁开疆哼了一句说：

“什么时候轮的到让我来说话？我只知道，有的客户都投诉到我这里来了。谁允许金融办直接干预银行正常业务的？”

邱虹心里很清楚，袁开疆说的“有的客户”，就是指外省的“鹏程投资公司”，有三个亿的贷款要走账出去。贺双明检查了公司提供的所有凭证，确实符合走账要求。但是邱虹还是要求先押一下。

她看看袁开疆说：

“袁市长，在这种有异常问题的大背影下，我们慎重一点有什么问题？”

袁开疆说：

“慎重？如果是闻副市长点头，恐怕就没有那么麻烦了吧？可是，方市长已经指定刘副市长代行闻哲同志的职权，你为什么不请示刘副市长？一定要等闻副市长来才行吗？天知道他什么时候能批。”

袁开疆的这句话，让方明远更是顾虑重重了。

方明远现在也是进退维谷，闻哲被带走作询问，又没有什么结论，他不好开市长办公会通报情况。但是，这样的事情越拖，可能麻烦更大。

邱虹听了袁开疆的话，内心如焚，她不知道闻哲到底怎么样了。

她忍不住问方明远：

“方市长，我说一句僭越的话，请您见谅。”

三位市领导先是愣了一下，因为“僭越”两个字他们要消化一下，方明远、刘艳宁听明白了，袁开疆却不得概念。

“方市长，闻哲副市长究竟出了什么事？弄得现在沸沸扬扬的，许多工作也不好做了。您能不能给我们一个明确的说法？”

邱虹再有城府、再坚强，但她对闻哲的关心已经溢于表了。

三位市领导内心的判断就更加一致了，闻哲的事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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