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初离开时是豆蔻年华, 如今早过了双十，只是成长了更多，再过上十年二十年, 她的面貌依旧不会有太大变化。可若她还是凡人，那时的生命就已过了大半，甚至已经做祖母了。

接着，两人悄然进入了后院之内，躲开其他防守，见到了自幼看护魏莹儿的老嬷嬷。

下一瞬，她露出了极为惊讶的神情，然后几乎是控制不住地呼喊起来

“是小姐回来了”

叶殊侧头看向晏长澜。

叶殊知道，这是紧张。

晏长澜从不会错过来自道侣的视线，也立时看了回去，似乎在询问。

晏长澜笑了笑，心中翻涌的情绪却平复了些。

他想起了与长澜的初次见面，彼时他刚回到千年前，尚不知缘由，睁眼先见到了将他抱在怀里、疾奔向医馆的熟悉面孔那一刻，他还以为是天狼。

如今，他陪伴长澜回来探望父亲，而长澜的父亲，理应也是他的父亲。

没过多久，飞舟来到了鸣山城外。

晏长澜的神色中带着感慨。

原身的记忆全在叶殊脑中，因此，他对这座鸣山城也极为熟悉。此刻他虽不至于与晏长澜有同样的感慨，却也在打量周围的变化。

鸣山城变化很大，以叶殊当年便有金丹期的神识，但凡他经历过的事、他所去过的地方，都被他记得清清楚楚。

如今那些铺面有的挂上了方家的牌匾，有的冠上了孙家的名号，再不见叶家人的踪影。

并非是因他忘记了，而是他原本作为少城主时，意气风发不拘小节，且尚且因着年少而不曾接管城主府事务，也不曾注意过城中的一些产业具体归属哪家。

此时，轻易便能对上。

叶家的产业归属了另外两家势力稍逊于它的大家族，只怕是家族中生出了什么变故。而这变故，也不知是否与他当年的算计有关？

城主府从外观看与当初似乎区别不大，可若是仔细观察便能发现，很多细处都有微妙改变，都显示出这早已不再是晏长澜所熟悉的那座城主府了。

虽不知现下的城主是否仍旧是那时的新城主，但是从两人一路走来时所见到的情景来看，此间的百姓日子不坏，面上也无太多焦虑忧愁。

叶殊走过在那间曾经他待过的医馆，那里的老大夫对他颇有善意。稍作思忖后，他拉了晏长澜的手，朝那处行去。

叶殊不待他问，便先回答说：“我与那大夫交情不深，原本没什么牵绊，但我走到此处，既然瞧见医馆，想起那大夫，也未必不算一段缘分。”

这时叶殊记起了那位老大夫，想到了什么，也就随手去做点什么。

晏长澜陪同叶殊走进医馆，那位老大夫正在为一位伤患包扎，额头都是细汗。他的面容苍老了许多，体内的生机也弱了许多，并没有多少寿数了。

随后，叶殊又与晏长澜一同离开医馆。

两人继续走在街上。

路上的行人不多，却有几个看起来颇为纨绔的公子勾肩搭背晃过来，有的还算清醒, 但有的却面上发红眼神呆滞，分明是喝醉了的模样。

“叶俊那家伙又折腾起来了, 还当他是以前那个青年才俊？他现在不过是个废人！是个废人！我呸！还这么张狂，真是不要脸皮！”

“谁说不是呢？废物配贱婢, 绝配！”

“对啊，哈哈哈哈哈！”

“啐！那个王八蛋, 害死我们叶家了！”

听到这些嘟囔，原本毫不在意的叶殊微微驻足。

晏长澜微微侧过头，低声开口：“阿拙，叶家？”

晏长澜有些不解：“何事？”竟让阿拙这般郑重。

晏长澜愣了愣，忽然明白了什么，轻呼一口气，握住叶殊的手，低声唤了一声：“阿拙。”

如今，或许便是猜测成真时。

晏长澜不由看住，然后露出个温柔的笑容来。

两人并肩继续走，渐渐地来到了一座酒楼。

凡人界的食材必有杂质，不过于他们二人而言，这点杂质却算不了什么。

如酒楼这等地方，打探消息十分合适。

从前这座酒楼还在叶家名下时，里面的伙计仗着叶家威势，待客人从不热情周到。偏生这家的菜色的确极好，客人们不论为了脸面抑或为了滋味，也顾不得这些了。

叶殊淡淡说道：“要个雅间，留个口齿伶俐的陪同。”

叶殊点了几个菜。

叶殊便直接说道：“鸣山城是我与好友故乡，我二人虽在他乡安了家，却也想回来探望旧友亲朋。不过回来之后，却听闻城中不太平，城中变化也大，似乎都与那叶家有关？”

叶殊看向伙计，虽并未说话，却很明显地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