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殊却未直接回答,而是将石块放在掌心,说道:“长澜,你用剑气将其劈开。”
叶殊毫无惧色。
晏长澜心知肚明,同样不会叫叶殊这份信任落空。
叶殊掌心的石块全无变化,似乎方才那道剑气根本不曾碰到它一般,然而两三个呼吸时间后,石块平平整整地朝两边分开,切口极为平滑,下方无一丝力量残余,就此成了两半。
他不禁看向叶殊。
接下来,晏长澜就见叶殊大步而行,又走到一些灵花、灵药的周围,有时用上一些阵法,有时则只是观察,但不论哪种,他都要让他挖开那些灵花之间某个地方的土层,从里面捡出一两个石块,并叫他将其劈成两半。
到此刻,就算晏长澜再迟钝也能察觉,眼瞳倏地收缩,也不自觉地开口说道:“阿拙,你可是已知道那神石是如何得来的么?”
晏长澜的视线, 登时落在叶殊手中的石块上。
晏长澜会意,眼见叶殊将匕首捅进石块之中, 立即将杯子置于匕首之下。
刹那间, 一股碧色水流汩汩淌入杯子之内, 约莫有大半杯后, 便不再有碧水留下。
叶殊唇边略带一抹淡笑, 道:“碧琼浆与暖玉光。”
叶殊慢声说:“传闻中, 能得神石者不多, 但实则这神石, 却远非寥寥之数。”
晏长澜一一打量那些石块,试图分辨其中相似之处。
晏长澜恍然:“流光火雨溅出火雨热力不足,但每逢百年的月圆之夜,幻月芙蓉喷吐热流,与火雨结合,恰好热力足够。于是热力落下之处,若恰有石块,便会被灼烧出些微胶质来,且因着这热力不持久,那胶质很快冷却,随即吸取药力。”
正是因着炼器时灵光一闪,叶殊先有所猜测,随即将如今正能释放热力的多种灵植一一验看,还将那些石块剖开,才真正确定那猜测为真,而既然已确定下来,再循着类似之法去找,便找到了不少神石。
再看那神石外观,乍看与寻常石块无异,可若用剑气将表皮削掉,便能察觉表皮之下若隐若现的胶质,与之前叶殊试验时那些石块十分相似。由此又可知,也正因化成神石所需时日极久,外头落下来的灰尘杂质凝聚在神石之上,便叫神识混入那些寻常石块之内,
晏长澜则将玉盘上的少许汁液分别倾进两只杯子里,便道:“阿拙辛苦一场,不如尝一尝这两种奇物的滋味?”
既是品尝滋味,也不必非得依照分量服食,故而晏长澜屈指一弹,将其中一杯弹向叶殊,就想与他先各自喝上一口,随后再交换过来品尝一番。他暗中更有些念头凡人结为夫妻时共饮合卺酒,想必就是如此?他与阿拙虽不曾举办大典,但早已是道侣了,如今这般分食,也如同将那合卺酒补上一般。
只听得一声厉喝:“快将神石放下!”
晏长澜面色一沉。
当下里,晏长澜双手擎起双剑,澜风拙雷一齐斩出,顿时化为一团极为可怖的雷暴,反向席卷,正朝那攻击来处而去!
来人似乎不曾料到晏长澜反应如此之快,更未想到他一击便是如此强大的雷暴,雷暴中的威力太过骇人,一时之间,他竟然也不知该如何抵挡了。
然而,这一道雷暴并非是晏长澜平日里随手施为,而是带着他强大的怒意而来,故而即便那些灵符层层削弱,雷暴的去势竟丝毫不减,狠狠地撞在最前方的壁障上!
剧烈的鸣响声。
余下那七八成,也绝非来人可以抵挡。
刹那间,小草人化作他的模样,正面撞上雷暴,而他则不知被何种力量裹住,瞬时落在雷暴之外,也距离晏长澜数十丈开外。
那人更加惊慌。
剑光凛冽, 雷光轰鸣。
那剑自他天灵之处顺势往下, 只一刹那工夫, 他整个身躯已被劈成两半。
偷袭者满面惊恐, 他听见丹田之内金丹碎裂之声,然而他到底乃是金丹修士,还能撑起几分精神开口。
临死咆哮, 终究无用。
此刻, 他方才被扰的怒气才稍有缓解。
“长澜, 何人偷袭?”
叶殊略点头。
叶殊陪他一同翻找。
最后翻找的才是那储物戒,而储物戒里,居然还有中品灵石二十余块。
将这些中品灵石收好,两人又找到一些丹药,大约都是金丹修士用来修炼提升的,数目不多,但也不少。可见这修士的身家确实丰厚。
再有一叠灵符,十余面阵旗,还有好几样法宝,最叫人惊诧的是居然还有一粒破境丹。
一时间,纵然叶殊性情冷淡,也不禁挑了挑眉。
叶殊接过来,正见那令牌上所出“清波岛”三个大字。
叶殊若有所思。
在白府、郑家那些时日,除却炼器之外,他也很是翻阅了一些消息,对这海域三十六座大岛以及诸多其余岛屿皆有了解,这清波岛自然也不例外。
这清波府也收修士,但凡是要依附之人,除非改为“杨”姓,否则皆不能入清波府,而只能住在清波岛外围。
因着些缘由,许多人自然都很明白,这清波府与疯子无异,瞧见他们之后,若是能躲开的,那都是远远躲开,那等躲不开的,便莫开罪,一旦开罪了,当真是非得把人杀得一片魂魄都不能留下才是。
晏长澜道:“阿拙之意是,这厮与杨老祖乃是近亲,说不得还是那颇有可能继承清波岛?”
晏长澜不由思索起来,忽地说道:“若要为自己增添一些分量,三人都要在这最后的时日里表现一番才是。既如此,他们之中有人想起安期岛上神石,意图取得两种石液回去送于杨老祖,也就不足为奇了。”
若是这猜测不错,先前晏长澜与叶殊服食石液时受到那般袭击亦在情理之中,若非是与叶殊一般看透神石来历之人,必觉神石难得,也必觉碧琼浆之难得,眼看要被旁人服食,事关自己未来命运前途,怎能不急?那人自恃是个金丹修士,自以为一旦出手必定手到擒来,可惜他料错晏长澜的本事,生生将性命丢在晏长澜的手中。
晏长澜稍作回忆,说道:“并不曾有所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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