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燃一直都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可在看见分数出来的这一刻，心里绷紧的那根弦还是狠狠地颤了颤。

低到他甚至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在冰上一连摔了三个跳跃才只拿到这样的分数。

少年把手中的一次性毛巾折叠好塞进垃圾袋里, 慢慢站起了身，“薛教, 我们走吧。”

凌燃摇摇头, “先回去吧。”

更重要的是，游仙的考斯腾娇贵，染料用的是天然的宝石和花草，沾染汗渍之后，不尽快脱下来清洗，很容易变黄褪色。

摄像机只来得及拍摄到少年沉默挺直的背影。

废话，他们千里迢迢赶来，可不是为了看心爱的选手被故意压分的。

观众席上议论不满声就没有停过。

看这架势，在场的大概没有观众会有心情欣赏他的节目了。

布鲁尔差点都要气笑了。

年轻气盛的小选手在心里冷哼一声，就滑离裁判席。

他们是想压分来着，但也没想到，最终结果加和之后会压得这么狠。

那如果再往下压压，是不是都能把这位成年组当之无愧的King压下领奖台了？

四面八方观众席上嘈杂议论声不断，一直到下一位选手的bgm响起时，才渐渐低了下去。

事实上，自打短节目分数一出，各大冰雪论坛就已经热闹起来。

所以凌燃在新赛季的短节目首秀，居然只拿到93.83的分数的消息，瞬间就传遍了整个冰雪圈。

毕竟卢卡斯等人都才参加完b级赛事，虽说分数比之上个赛季都有不同程度的缩水，但也没谁能一口气缩上十五六分的。而且他们的短节目分数都在95往上，都比这个分数高。

议论纷纷的冰迷们点开一看，好家伙，技术分还算能勉强正常水平，节目内容分这得是一撸到底的吧？

“谁说不是，在凌之前出场的e国选手伊戈尔就才升组，节目内容分都有42.23，在凌之后出场的m国选手布鲁尔也才升组，节目内容分也有40.01。卢卡斯他们的新节目也有40+的节目内容分。只有凌一个人被留在了青年组的p分水平。”

“我怀疑他们不是疯了，而是铁了心要把凌从领奖台上撵下来，他们不允许黑发黑眼的华国人始终站到台子上，哪怕把我们当傻子也无所谓。”

这样的局势是滑联早就预想到的，他们联系上了早就买通的水军公司，机器人账号齐齐出动，开始到处发布早就准备好的话术。

“为什么给这么低的分，凌的用刃有很大的问题。他太瘦弱了，没有体重优势，压刃完全压不下去，很多步法都有用刃不清晰的毛病，所以才会看上去飘逸轻盈。这个赛季的新规则狠抓用刃，他自然就栽了呗。”

这样看上去专业十足的的话术充斥在各大社交平台和冰雪论坛，一时间甚至有了刷屏的倾向。

“有可能，凌新赛季的节目走的意识流，还是华国风，裁判们可能真的欣赏不来。”

但这样的洗脑包显然只能骗骗路人。

这是把谁当傻子呢？

开什么国际玩笑！

那些刷屏式的帖子里很快就涌入了一大波气势汹汹的技术粉。

“什么？凌的用刃压不下去？你哪只眼看见凌压不下去了？他的每一个步法用的都是最标准的深刃，又轻又快，力度十足。流畅标准到我随随便便截一帧，不用放大，光是看身体重心位置都能知道他用的是内刃还是外刃，前刃还是后刃。

“新节目的技术难度怎么可能没有上个赛季的高。4lo和4lz是被你吃了吗？

滑联绞尽脑汁编出来的洗脑包被冰迷们轻而易举地识破，有理有据地反驳了回去，甚至因为这些话术的出现，原本就愤怒的冰迷们更加出离愤怒。

滑联想从舆论上洗白自己，却没想到编的洗脑包根本就站不住脚，甚至因为激起了冰迷们的反感，凌燃被压分的事实被传得越来越广。

不少人都因为奥运会上的惊艳一幕对这个容貌俊秀如精灵的东方少年还有印象，在榜单上看见这个话题，就加入到了实时的讨论里。

“凌的新节目真的很美，这样的分数完全配不上他。”

怎么回事，以前这种招数百试百灵的，只要多发点洗脑包，过一阵子，等这一茬的冰迷们遗忘之后，历史就任由他们改写了。

滑联的官员们焦头烂额，突然意识到，他们似乎想得太简单了。

在舆论沸腾到极致的时候，班锐用之前因为发布奥运直播涨粉的社交号发布了一则连夜赶出的视频。

从五大项，也就是滑行技巧、衔接、表演、编排、诠释的各个小项一一细说。

很多冰迷慕名而来，对凌燃的短节目内容多了几分了解不说，在视频里就被科普了节目内容分的构成和划分级别。

“钻石级？我觉得白金级都没有问题，凌的节目处处都是细节，显然在技术走上巅峰之后就开始对节目内容进行精雕细琢，他不像是个运动员，倒像是个艺术家。”

如果说先前的舆论还只是对滑联口诛笔伐的攻击和痛骂，班锐发布的这条视频则是彻彻底底把滑联钉死在了耻辱架上。

“他带着无人企及的荣光和遍体鳞伤重回赛场，却在新赛季的第一场比赛就被针对打压，黯然离场。”

心疼凌燃的冰迷们一片哀嚎。

偶尔也有路人点进来发出灵魂质问，“你们哭得这么大声，我还以为凌输掉了比赛，但他不是已经拿到了短节目第一吗？”

喜欢凌燃的粉丝都很有危机感。

舆论发展到这个地步，他们突然就有了局面可能并不会如他们想象中那样发展的不祥预感。

凌燃这边倒是平静如往常。

主要是k市从中午开始就变了天，天气预报说可能会有龙卷风、冰雹等极端天气的出现，呼吁广大市民非必要不要出门。

没法出门，不能上冰，少年难得地闲了下来。

高数比高中数学要难不少，少年很快就沉浸在微积分的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