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两站分站赛都比完了,还都拿了第一,总决赛的门票都已经到手了,这个时候放弃?
凌燃为了大奖赛付出了多少努力,他这个做教练的都是看在眼里的,结果都差临门一脚了,突然得对凌燃说,你身体不好,要不还是放弃这回的比赛?
尤其是凌燃,薛林远比谁都知道凌燃的好胜心和胜负欲有多强,也比谁都知道凌燃对比赛有多么强的执念。
“宁医生说了,你要是不歇歇,发炎还是其次,白天黑夜的疼肯定是跑不了的。你想想看你在r国的那天晚上多吓人,我半夜起来就看见你小脸卡白卡白的,疼得冷汗直冒。”
半天没出声的凌燃突然抬起了眼。
然后就被凌燃破天荒地打断。
“啊?”
他后悔不已,脸上还强自稳着,“没有的事,奥运会在明年呢,离现在还有三四个月,到时候说不定咱们就缓过来了!”
少年的眼很黑,是那种婴儿般通透澄澈的黑,黑到发青,可以盛得下一切事物的倒影。
薛林远停住了。
这就是承认了。
要不然他也不能知道薛教专门把宁医生拉出去说了些什么。
凌燃都知道了,他也不好再瞒着了,那还不如听听孩子自己是怎么想的。
但他也已经暗暗下定了决心:那就是自己绝不会被凌燃说动,无论如何都要想方设法劝自家徒弟休息一阵。
薛林远绷着脸,看起来就严肃非常。
他轻轻眨了下眼,“薛教,我明年就十八了。”
凌燃有一搭没一搭地握紧水杯,“下一次奥运会,就是四年后,那时候我已经22岁,对于一些花滑运动员来说,这已经是可以退役的年龄。”
花滑运动员出成绩的年纪段都不很大,男单一般在二十出头,十八.九也有,就是相对少;女单会更早一点,十八.九可能都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
但凌燃怎么可能一样。
最起码参加下届奥运会肯定没问题,薛林远也有这个自信,他甚至夸下海口,“咱们好好保护自己,争取滑到二十五六,到时候去参加下下届奥运会都没问题。”
这一句就把薛林远问住了。
运动员本来就是高危职业。
不说别的,凌燃脚踝上的那道伤,当时可把他跟秦安山吓得不轻,生怕凌燃的脚筋什么的一并受了伤,提心吊胆了好半天,得了医生的准话才勉强放心。
他们本来就是一直在挑战人体的极限。
所以滑膜炎其实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薛林远被带着想到这里,突然整个人就一激灵。
他是不是就搁这等着自己呢?
少年垂下了眼,语气很诚恳,也很认真,甚至还透露出那么几分理所应当。
我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但即使一切都很顺利,我也只有两次,亦或者是三次机会。而单赛季大满贯是要拿全本赛季的大奖赛总决赛,奥运会和世锦赛三项冠军。”
“而我终其一生,可能也只有两次亦或者是三次机会。”
如果按照他前世的轨迹,他可能根本滑不到二十六岁。
所以一次都不能少。
这也是凌燃在这个赛季这么拼命的原因。
更何况现在还只是宁医生的预判,并不一定会发生,只是会疼一点。
金牌就是最好的止疼剂。
未必吧。
这一点,在凌燃再次选择返回冰面上的时候,就已经有了觉悟。
冰上滑行的运动员付出一切,燃烧自己的生命,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成就自己的梦想吗。
他爱花滑,胜过自己的生命。
这条布满荆棘与血泪的道路,就是他的初心。
薛林远先是被凌燃充满野心的话震了一下,然后就在凌燃的坚定神色里败下阵来,继而整个人都佝偻了一下。
他比凌燃早生这么多年,本身也是运动员,也曾经在赛场上拼尽全力去争奖牌,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些。
如果换做薛林远只是自己遇到这种事,他可能都会毫不犹豫地咬牙忍下来,但如果要吃苦的对象换做是凌燃,他就会退缩和犹豫。
他一路看着凌燃从跟自己差不多高长到比自己高一头,又看着凌燃从青年组走到成年组,从寂寂无名到光芒万丈。
花滑是凌燃的初心,那么凌燃就是薛林远的初心。
要不说慈母多败儿呢……
但他还是没有轻易松口,“真的决定好了?”
他是绝对不会退赛的。
少年理直气壮得很。
薛林远存了点侥幸的心理,万一缓一阵子就好了呢,凌燃可也只在r国站时候疼得那么狠过。
本站提供的小说版权属于作者,所有小说均由网友上传,如无意中侵犯了您的权利,请与我们联系,将在第一时间删除!
Copyright 2023360书库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