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林远一下子愣了。

外表上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啊。

他心里愧疚，也难受得要命。

谭庆长没进来，在抽烟区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这会呛得咳嗽还在抽，一定是心里不好受。

但不可避免的，他心里还是很别扭。

薛林远说这话，其实是在说给自己听，他胡乱点了根烟，用力一吸，咳得差点把肺都咳出来。

薛林远咳嗽着，点点头。

“好几回。”

“那你劝得有用吗？！”

“我不用狠的，我不用狠的，凌燃他不自己用头去撞撞那堵墙！试试有多硬！他能知道疼吗？！”

薛林远顺着他的话一想，就是头皮发麻。

与此同时，秦安山退役时落魄的背影在谭庆长眼前一闪而过，他揪住自己花白的头发，眼里都爬上了红血丝。

“长痛不如短痛！他不发泄出来，以后绝对会死在自己心结上！”

甚至于这几天，他也一夜一夜地睡不好觉。

“我看过了凌燃所有的节目，”他呼出一口烟，“都是拼了命了的向死而生，或许他早就有了心结。”

如果说，之前的节目还带着竭尽全力的拼命和不安，过于自信的初生和鸣蝉，假面公爵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凌燃的心结变得更深更重。

“不破不立，这个脓包，非得挑破不可，就是疼，也得硬挑！挑破了，才会再长好！”

他等了这么多年，才再遇见一个凌燃。

秦安山受伤时的痛苦和绝望就像是挥之不去的噩梦，在午夜里回荡多年。

他推敲着自己的每一个可行方案，猜想着如秦安山那样倔强的运动员有可能会有的反应。他甚至在短期培训班里挑选着类似潜质的学生，不着痕迹地试探，培养，试图找到破局的办法。

一生眨眼就是须臾。

谭庆长当时多惊喜啊，他恨不得立刻就飞到凌燃身边。

那解开凌燃的心结就是谭庆长的心结。

谭庆长看着袅袅升起的烟，就像是回忆自己被心结困锁的一生。

凌燃是个聪明的孩子。

谭庆长站起身，往外走。

“我都做到这个地步，他再支楞不起来，那就不是他了！”

他一扫先前的落寞，眼睛精光四溢，“等他醒了我再过去，团队组的怎么样了？”

“谭教，”他轻轻唤起久违的称呼。

一觉好眠，凌燃再醒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凌燃动了动腿脚，没有异样，没有受伤。

他直愣愣地看着天花板，甚至看见了角落里的一只小蜘蛛正在结网。

蜘蛛不是都会冬眠的吗？

它做的其实都是无用功。

薛林远抱着保温桶进来，吭吭哧哧的，“我给你带了小鸡蘑菇汤，你饿不饿，先喝点汤。”

凌燃默了默，接过了汤碗。

“很鲜，”他微微扯了下唇角，将温热的汤都喝了下去，胃里顿时变得暖洋洋的。

凌燃捧着汤碗，眉眼舒展，“我还想要。”

鸡汤的鲜香弥漫在病房里。

凌燃喝汤的动作顿住。

凌燃不是不知道好歹的人，经过这一场，好像猜到了谭庆长真正的目的。

少年心里不知不觉积攒的郁郁火气也都发泄出来，他现在的心态很平和，一点波澜都没有。

“好。”少年点了点头。

谭庆长看薛林远这样，就忍不住嘀咕一句，“没出息。”

谭庆长走到病床边，见凌燃神色平静，心里悬着半天的心，这才有了点着地的感觉。

一开口就是火药味十足的问句。

可一问一答的两人都没有在意。

这种恐惧绝望到极致的感觉，简直是场噩梦。

“怕？怕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