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六瞬间融入这些球体中, 只剩他的含笑的声音：“那就是杀死我这个旧神，你就可以成为真神了。”

“你走到了这里，我可以和你聊聊作为邪神工作的职责。”

“但你想知道，门是怎么产生的吗？”

他身边最后一个人也消失了。

“原本是没有门的，更为远古的神明在创造世界线的时候，发现人类的欲望总是会导致世界毁灭，他们的欲望会诞生一些奇怪的异端污染世界，为了让世界线和平运转，也为了让守护人类，他们讲所有世界线人类产生的危险欲望汇聚到了一起。”

“于是门的这边便是光明与秩序，另一边便是混乱和黑暗，我只能允许光明的世界线来到光明的一边，黑暗的世界线来到黑暗的一边。”

白六垂眸，他看着周身的光球球体，叹息般地轻点了一下：

“果然有趣的事情发生了。”白六的笑声越发飘忽，“我发现，在没有门作为客观约束的情况下，门两边的世界线并无区别。”

“我对守护人类这件事感到越发无趣，但我被创造的时候，就不能离开这扇门，除非有更为合适的人选出现，否则我只能一直作为门存在。”

“我在不同的世界线尝试了很多办法，发现痛苦是选拔灵魂质量的一个重要标准。“

白六轻笑起来：“而我找了这么久，终于找到了你，白柳。”

“你的灵魂足以承担起所有世界线的欲望，你比我更适合做守门的邪神。”

“包括你所在658世界线。”

白柳看到门开的那一瞬间，里面银蓝色的粉尘迅速凝聚成光球，里面流转着各种各样奇异异端的景象，面目狰狞又扭曲，而另一边，那些已经被白六污染的657条世界线正在缓缓向着门里靠拢，里面夹杂着那个忽明忽暗的光球他所在的658世界线。

“也即是说，门的两边会倒置。”

白柳抬起头，血从他的下颌滴落，声线嘶哑：“那你呢，我不用杀死你吗？”

“当你吸收所有欲望之时，我就已经不复存在，或者说，你就取代我而生了。”

白六笑得非常友好：“也不知道那个时候的你，还会不会是你。”

“现在，更替开始。”

“你只能一个人，眼睁睁地看着所有的世界线在你面前被污染，堕落，毁灭。”

白柳从光球墙上掉落下来的那一刻，神色是怔然的，他掉落的时候甚至因为受伤踉跄了一下，被人扶了一下才站起。

“为什么……”白柳不可置信地仰起头，他第一次难以遏制地，一直掉眼泪，“还站在我这边？”

“那又怎么样呢？”方点平静地说，“邪神也是人。”

“如果你真的成为邪神了，我相信你会是个好邪神。”

“好邪神？”白六轻笑一声，“无稽之谈。”

只是一瞬，白柳的双眼就化作了银蓝色，无数人的欲望和梦境涌入他的大脑，将他的灵魂都冲击得虚化，动弹不得。

白柳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能侧过头，看向那个光芒闪烁的658世界线，这个世界线在银蓝色的光辉中变得漆黑黯淡，马上就要到门的另一边去了。

他不想看见这条世界线在他的面前被毁灭。

“我不会让任何一条世界线被污染的。”方点举着重剑，挡在了白柳面前，站在了门前，对着那些无穷无尽地涌动过来的异端，她仰起头，神情狰狞又坚定，高举重剑挥舞下去，“我也不会让白柳看见他的世界线被污染的！”

巨大的纯白光晕从方点斩下的重剑上爆发出来，将所有怪物逼得惨叫，纷纷退回门后，而白柳怔怔地望着方点逆光的背影。

在一片混乱当中，白柳在欲望的侵蚀下，已经有些意识模糊了，他只记得他看到门那边的异端不断爬出来，又被方点嘶吼着打了回去，她一次又一次站在他的旁边，拍打他的肩膀，让他保持清醒，一次又一次地用身体挡在世界线和他的前面，保护着他们。

白六叹息：“你真是我见过最不服输的人类。”

“我知道赢不了你，所以我只是不想输。”

方点眼眶通红，笑着挥舞下重剑：“那岂不是他们牺牲的价值，就真的如你这个邪神所说的一样轻贱了？”

“我知道，我看到了。”方点顿了一下，她再次将重剑抗到肩膀上，深呼出一口气，“但我不光看到了你杀了他，我还看到了他留给我的信。”

“所以我相信你也是知道的。”方点转过头来，这个满身是血的女人此刻笑得居然是灿烂的，她甚至对白柳眨了一下眼，“所以我猜测，这只是朋友间联合好，对邪神演的一出出千小游戏是吗？”

方点再次挥出重剑斩杀异端，她声音变得重而有力：“但当一切结束的时候，可不能再这样闹别扭了！”

【不要害怕与所爱之人离别，白柳。】

【我相信你会将我们都带回这个世界。】

门往前一跳, 将笑着的方点完全吞噬，空气中飘飘散散，落下一个波点蝴蝶发绳。

【你已经完全融合了我。】

【接下来, 去融合其他世界线里衍生物的欲望吧, 那样你会变得更强大。】

“那些衍生物也曾经赢得游戏，想要成神，你也的确像是让我成神一样让他们成神了, 但很快，他们融合了你的意识, 或者说欲望之后, 就被你吞噬了。”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白六轻笑着回答，【我只是找不到真的可以不让我吞噬的载体，他们都太轻易沉沦于我衍生的欲望了。】

“我不会去融合那些衍生物的欲望。”白柳抬起头，他挥出手, 身边散出无数的世界线，他点中第一条世界线，眼瞳中亮起着光晕，“我也不会成为你的新载体。”

白六的声音有些惊愕：【你要做什么？】

“包括我自己。”

白柳伸出手，他拖起一个世界线，这个世界线的光芒已经变得大半浑浊，悬浮在白柳的掌心上不安定地左右摆动，想要穿过白柳的身体，抵达门的另一边，白柳垂眸将手探入这个世界线，他握住了一个东西。

【原来如此。】白六轻笑起来，【你想要成为邪神，是为了从我这里获得每条世界线最初的重置点，获得让所有世界线重置的力量，我很好奇，我给你的飞船上那么多存档点，你是怎么猜到我把最初的重置点藏在世界线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