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存在过她说的，只是真心夸赞她美丽的人吗？还是只是她看错了，那人眼底其实也有欲望的余辉呢？

这一切都在看到那个名为黑桃的玩家手上黑色的骨鞭之后戛然而止。

“他叫什么名字？”他听到自己问。

“他没有名字，好像是有个代号，叫黑桃。”

接下来的事情就顺理成章，红桃对黑桃的疯狂探寻被理所当然地理解为了追求，他罕见地这么有事业心，追着黑桃一路厮杀到了联赛的第二名但其实只是因为黑桃这家伙眼里只有比赛和对手，如果不是在赛场上遇到，这人是绝对不会回应你问题的，会直接从你旁边走过去，就像是没看见你一样。

红桃望着黑桃，眼里几乎没有情绪，一副早有预料的表情：“你的鞭子和代号，是谁给你的？”

黑桃回答：“我不记得了。”

“那个时候，希望你能想起你问题的答案。”

“所以你到底要做什么？”菲比难得单独找上红桃，她盯着对方，“你放手这么快，今年年底小女巫就能全部接手国王公会，你要离开公会做什么？”

他眼眸半垂，散漫地笑起来：“去跳舞之后，没有人想和我上床的地方。”

“以你这张脸，这种地方不存在。”菲比不客气地回答。

“嗯，我知道。”红桃懒懒地应了，他脸上还带着笑，语气带着某种叹息，就像是沉浸在回忆里，“我也只跳过那么一次对方对我只是纯然欣赏的舞，我等了那位客人十年，连公会都是以他的名讳起的。”

“我找了他很久……”红桃托着下颌，他脸旁的烛光摇曳，长睫在脸上落下晃动的阴影，“每次要找到的时候，就差那么一点，就没了消息。”

红桃失笑一瞬，然后又静了下去：“这对他而言说不定是不错的结局呢。”

菲比心里不详的预感扩大，她望着红桃那张在烛光里就算是沉思，也勾魂夺魄的脸，几乎在一瞬间就猜出了对方在想什么，她有些冷厉地逼问红桃：“所以……你因为他，也觉得死亡不错，是吗？”

“一开始……他说自己想死的时候，我的确是接受不了的，我甚至想杀死要杀死他的人。”红桃很轻地开口，“但过了那么久，我现在想起他说的话，好像觉得也没有什么不对的。”

“死亡或许是个不错的结局。”

红桃微微歪着头，他无神的紫色眼眸里倒映着蜡烛那点微光，抬手随意地拨弄了一下烛芯，烛光熄灭了。

窗外雨声刺耳。

她知道小女巫的心结是刘怀，那个懦弱又无能的男人，不过公会将刘怀控制得很好，虽然小女巫总是沉默地“望”着被控制后有些浑浑噩噩的刘怀，看起来不像是赞同她们的做法，但也没有阻止她们这样做。

菲比不喜欢刘怀，甚至可以说是厌恶的，她虽然对弱者的看法有所改观了，但她不喜欢刘怀这种没有信念，热衷背叛的弱者。

但菲比对这种操作嗤之以鼻。

红桃不置可否地笑笑，他问她：“那你觉得对于小女巫而言，什么叫做优质的哥哥呢？”

红桃脸上的笑意渐渐消散。

“你就是她最合适的【哥哥】人选。”

红桃语气淡了下去：“够了。”

“明明你才是最合适的那个人。”

菲比抬眸：“红桃，逃避是没有用的。”

“坏事你做都做了，这样拖拖拉拉的，只会适得其反，不要做一个恶毒又懦弱的掌权者，红桃。”

菲比顿了一下，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红桃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沉寂了很久很久，才缓慢地拉开自己桌面下的抽屉，他拿出抽屉里的那张照片，放在桌子上。

“……我讨厌变成一个男人去骗她，去赢取她的信任。”

“……所以我让别人来做了这件事。”红桃慢慢地将头低下去，他突兀地低笑了两下，“菲比的评价还真是到位，我真是懦弱又恶毒……”

“不想骗佳仪。”

于是菲比一语成谶, 小女巫在联赛前两个月关键时期叛逃，整个国王公会可以说是顷刻乱做一团，菲比沉浸在一种前所未有的低气压里, 她疯到差点直接杀到白柳面前，被红桃拦住了。

“给你处理？”菲比挑眉，“一个懦夫只会一而再再而三错失良机。”

红桃顿了顿：“的确是这样，但空隙或许也是选择的自由, 不是吗？”

菲比顿了顿，又冷笑说：“我看了回放, 与其说是小女巫的选择, 不如说是刘怀的选择吧？”

菲比回答：“你最好可以。”

风吹拂白柳的碎发，他笑着对刘佳仪伸出手说：“可以。”

【可以。】

那种如影随形的熟悉感让红桃的手指轻微蜷缩了一下，他静止在白柳的小电视面前良久，久到他旁边的随从小心地提醒他：“皇后？”

……会是他吗？

所有的思绪起伏只是一瞬，红桃很快变回原来慵懒的样子，有条不紊地下令，手段凌厉凶残地围剿白柳就算真的是他，带走了他悉心培养的唯一继承人，总要付出一些代价。

“所以这就是你让他带走了小女巫？”菲比冷冰冰地望着红桃，“还让我顶上的理由？”

红桃用余光扫了菲比一样：“查尔斯插手保他了。”

“骨鞭，灵魂，喜欢交易，说话的语气，行事的风格，甚至对小女巫的态度，都让你想起了当初的自己是不是？白柳和那个客人很像是不是？而就因为这点相似性，你对这个叫白柳的男人心软了。”

“红桃。”菲比冷漠地说，“你会后悔今天放过白柳的。”

红桃瞳孔轻颤地望着挑战赛第一场团战里，穿着校服的白柳那件校服他认识，他也穿过，他还记得那是他成年之后，穿的第一件不是岛上的衣服，模仿的第一个男人是那个客人带来的衣服和要求。

【不要那样看着我，他看我的样子很冷，他讨厌我，不会用这种喜欢的眼神望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