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白柳可有可无地点了下头。

白柳淡漠的视线从这份谅解书上一扫而过，然后抬起笔。

白柳在谅解书上签下了【福利院孤儿】，【社会蛀虫】，【精神病患者】几个名字，然后淡淡地看向表情愕然的许薇：“签好了，老师。”

白柳平淡地回：“老师你也知道这不是我的名字啊？”

许薇的表情凝固住了，她神色恍然又荒唐，手脱力一般地从课桌上垂落下来。

现在如数奉还到了她的头上。

“至少带上鲍康乐同学和你一起道歉吧。”

方点神清气爽地听完白柳讲述许薇向他道歉的全过程，比了个大拇指：“cool！”

“正好碰到了。”陆驿站挠了挠头，长叹一声，“也不知道这姑娘怎么想不开，突然往湖里跳了，幸好我动作快给捞上来了。”

陆驿站顿了顿：“因为我在调查高考湖的事情。”

陆驿站的双手放在膝盖上，慢慢地攥紧了：“我仔细地探查了一下高考湖的传闻由来，发现了这传闻的当中高考湖的具体开启条件。”

陆驿站深吸一口气：“你们在山下，听到的高考湖传闻可能就是在月亮倒映到湖的正中央的时候就能看到试卷，但我们在山上，还听一些老师私底下闲聊说过的另一个版本。”

陆驿站眼神变深：“这也就是说，只有当某个学生未来的高考成绩失利，他才能打开高考湖。”

“不是这样的。”陆驿站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他眼眸深深，语气难得得凝重，“你在高考湖里做过题，如果不会，那你就永远都不可能再做对了。”

一个头发湿漉漉的女生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她就是昨晚被陆驿站从水底救起来的那个女生，现在她神色虚弱地躺在床上，脸色却无丝毫的溺水之后的颓败之意，而是满是兴奋，眼珠子神经病地左瞟，看向自己床头柜上的手机。

摁压开机，屏幕解锁，打开浏览器，开始输入题目搜索。

【蓝藻是什么生物？】

……

越是搜索，这女生的呼吸就越是急促，她原本苍白的脸上迅速地泛上一股红晕，嘴唇无意识地颤抖着。

但在她试图把这道题写出来的一瞬间，她的脑子变得一片空白了。

怎么会？！

这女生抿紧了嘴唇。

但当着女生打开她手机上的高考有机物大题备忘录错题集的时候，她的脑子再次空白了，这些她的弱势题目，她为了高考努力认真钻研了一个多月的大题题干现在就像是一排排的外星文一样，在她的眼睛里扭曲摇晃，每个字变成一条条的小虫子，虫子上长出了人脸，对着手机外的她狰狞地笑。

“妙妙，怎么了？”守在门外的爸爸推开门，看着被丢到被子上的手机上的备忘录错题，他无奈地想要捡起来，“好好休息，就先别做题了。”

有机大题，在湖底没做出来，她现在所有题干都看不到了。

物理的打点计时器速度计算题……

【湖底考试出来的分数，就是你的高考分数。】

现在她终于明白了。

以后无论你怎么努力，都再也不可能做对了。

“妙妙, 你还好吧？”妙妙爸爸担心地扶起自己眼神涣散的女儿，他将手机放在了一边，“你溺水下来后先是昏迷, 然后又意识模糊，过了一个多星期完全清醒, 不要情绪这么激动啊, 爸爸会很担心你的。”

妙妙恍惚地抬起头来：“谁？”

说着, 她的病房门被推开, 一群表情阴沉, 风尘仆仆的男人女人走了进来，校长看向妙妙的父亲，扯开嘴角露出一个笑, 然后用一种看已经熟成的肉块的垂涎表情看着病床上的妙妙。

“去外面说怎么样？”女老师看一眼妙妙, 放低了声音, “我怕妙妙听到了焦虑。”

病房的门没关, 但王妙睡在里面一个床位，拉了蓝色的帘子，外面也看不太见，校长面色暗沉地盯着妙妙, 妙妙神志不清地回视着他，都有点认不出面前这个皮肉松垮, 老态显现的中老年男人是之前百日倒计时上意气风发的校长了。

王妙悚然一惊，她脑子整个清醒过来，下意识回道：“你怎么知道？！”

王妙吓到了，她惊惧地缩成一团，左右摇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相信你在看到高考湖之后也知道了，高考湖那些传闻都是真的。”

王妙终于开口了，她声音颤抖地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话落在王妙的耳朵里，就变成了一片迷茫的连音，她茫然地抬起头反问：“你刚刚说什么？”

旁边的老师语气严肃地回答：“我反复试探过我们班上的陆驿站了，他应该只是单纯地路过救人，也不是玩家。”

“那是谁做对了所有题还从这个道具这里全身而退举报了我们？”校长的表情泛出几分残忍的血腥气，“还把异端管理局的人引过来了，要过来收容我的道具。”

有个老师点头：“筛查过了，我们在游戏里都是伪装，没有暴露过，应该不可能故意有玩家从游戏里追到现实来针对我们。”

“对。”旁边的老师弯腰附和，“不然那个放在湖底的【做不对的高考试卷】道具，怎么可能有人能全部做对，还把题记住带了出来？然后还直接拿着一份完整的高考试卷直接向调查组和异端管理局同时举报我们？”

王妙看着面前不停在交谈的校长和老师，但她却一个字都听不到，这让她想起了之前自己看到的错题，情不自禁地颤抖起来：“你们，在说什么？！”

“按照往年惯例处理。”校长摆摆手，起身离开，不耐烦地说，“你和她说吧，我要回学校一趟了。”

“如果让我找到这个坏我好事的小兔崽子……”

病房里，老师坐在王妙对面，公事公办地开了头：

“现在放在你面前有两个选择，第一个就是这样参加高考，然后高考草草收场。”

老师怜悯地看了王妙一眼：“复读？你觉得你还能看懂题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