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坐在我位置上的东西是个比我还廉价的废物，那它终有一天会被苏醒来的我吞噬的。”

“但我找了很久，始终找不到符合我要求的继承人。”

“我剥离了我身上的大部分神力给这个造物，将他雕刻成了我最喜欢的那类外表，给予了他完美的身体，赐予他古往今来人类所赞美拥有的最高级品质。”

“我给予它我从人类社会里了解到的所有最美好的东西，试图将变成我最完美，最有价值的创造物。”

白六双手轻搭在椅背上，笑着看向白柳：

作者有话要说：

第460章 邪神祭船屋

白六缓慢地抬眸，他恍若遗憾地叹息一声：

“我意识到了这样的方法不可行, 于是将它从所有世界线中召唤回来。”

“为什么不愿意感受到爱与痛苦，成为一个有灵魂的守门人呢？”

“它用那双纯净的黑色眼睛望着我, 说，它觉得人类这样就很好, 不需要神和门的存在。”

“它不明白为什么神要存在，神要守门，神还要赐予人类那些东西，神要守着门, 这些东西反而并没有让世界线变得更好，反而让他们更痛苦了。”

“它不能理解，问我，这个世界上难道不存在神的世界线吗？”

“说实话，塔维尔让我感到有些失望。”白六慢慢地后退，他轻扬了一下手，缠绕在塔维尔身上的丝线就像是提线木偶一般将塔维尔提了起来，“因为无论我怎么告诉它这些道理，怎么教导它去成为一个邪神，它都无法理解，也无法做到。”

“我给予了它那么多神力，它却在实现人类的愿望过程当中愚蠢地将自己的力量一点一点地消耗掉了。”

“作为神明的塔维尔无论为人类付出了再多的东西，从人类哪里收回来的，永远只有欲望，无穷无尽的欲望。”

“既然人类不能让你学会【爱】，那我就让人类让你【痛苦】吧。”

然后手一张，丝线甩出，又把塔维尔悬吊了起来。

“可是我能面对面和你聊天的唯一筹码，我可不敢随意抛下，不然我都找不到其他办法让你老老实实坐下来，专心听我的话了。”

攥紧椅子把手的白柳注视着白六：“所以你对他做了什么？”

塔维尔漂浮在宇宙中，眼眸微张开，那是一双流光溢彩的银蓝色眼睛，就像是倒映了整个宇宙背面在里面，星河流转，光辉熠熠，但却没有什么感情，只是那样单纯漠然地折射着世间万物，就像是一块做工良好的玻璃，完整空洞地反映着背后的事物，一点都不像是谢塔平视睁眼的样子。

“当人类看向塔维尔眼睛的时候，他们能看到【门】另一边那些深渊般的宇宙，无数疯狂的世界线在其中挣扎，欲望从门的那边折射到这些人的眼里，让他们陷入和门另一边同样的疯狂里。”

“所以他们会尽情地伤害这扇门的载体，这双眼睛的主人，直到他们欲望得到满足。”

“那些怪物不是谢塔导致的。”白柳冷静地反问，“是这些人的欲望破坏了谢塔眼上的门，让门另一边的怪物穿越门抵达了这边导致的，但你却诱导谢塔让他觉得这是他的错，让周围的人也觉得这是他的错，从而更痛恨他，让他更痛苦，是吗？”

白六耸肩，惋惜地叹了口气：“其实事情发展到这惨烈的一步，我个人觉得我也有做得不好的地方。”

“所以我更改了我的策略。”

“你要维护这个宇宙的秩序，维护门的完整，就要来杀死这个世界上最贪婪，最想破坏你的存在，那也就是【我】。”

“我知道我是一个什么样的神，所以我也清楚我的造物会是怎么样的，会去做什么样的事情它们无法抗拒这样的引诱。”

“因为它们和我一样，本身就是门两边两个宇宙最大欲望的集合体。”

“它就像是以前无数条身为神明的世界线一样，任由我与其他人类屠戮，虐待，残害它，那一瞬间我才明白，这家伙根本不是对人类心怀怜悯才实现人类的欲望的。”

“因为它觉得书比人类更有意思。”

“因为它对我和其他所有人类，没有任何欲望。”

“在我都准备放弃这个造物的时候，在第658条世界线里，有两件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我没有办法进入他的梦境，接触他，诱导他，暗示他，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这个衍生物就像是一个完全正常的人类小孩在这条世界线里孤僻地长大了。”

“幼年期的人类很容易在没有同类，或者是所有同类排斥的情况下自杀，简单来说，就是在得不到同类的爱的时候自杀，但有趣的是，他居然在这种没有任何人类接纳他的情况下活了下来。”

白六就像是没看到一样，笑眯眯地继续说了下去：“这个幼年期的衍生物不仅活了下来，他在所有同类厌恶和排斥的环境下，错误地将我投放到他附近的塔维尔，一个完全不可能产生情感的造物视做了同类。”

“而这个认知就让这个衍生物对他命定的敌人，一个根本不把他放在正眼里的造物产生了感情。”

“接下来，更令人惊叹的情况出现了。”

“这是我一次见到人类在没有得到爱的情况下产生了灵魂。”

第461章 邪神祭船屋

“你在注视塔维尔一个人在教堂里看书的时候，等他回头看你的时候, 会痛苦吗？”

“没有人会喜欢上让自己痛苦的同类, 只是你没有选择而已。”

“谢塔是这样，陆驿站是这样, 你后来的队友，木柯，牧四诚, 刘佳仪，唐二打, 每一个人都是这样。”

“所以你真的得到了他们对你的感情吗？还是你只是通过购买短暂地获得了他们在你身边陪伴你呢？”

白六勾起嘴角：“就像是曾经死去的谢塔一样。”

瘦小的白柳一动不动地坐在水纹墙对面的观众椅上，发尾有水滴落在宇宙里。

白六微笑着看向水纹墙对面的白柳，或者说十四岁的小白六：

“你确定你现在从其他人那里交易而来的东西真的是感情，而不是某种看起来类似感情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