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矶市政厅，一号新闻发布大厅。

上午九点整。

距离听证会正式开始还有十分钟，整座大厅已经被挤得水泄不通。

上百家媒体的记者扛着摄像机、长焦镜头、收音杆。

把主席台前方围得像战场前线。

闪光灯一阵接一阵炸开，白光照得人睁不开眼。

今天不是普通新闻发布会。

这是洛杉矶政坛公开处刑现场。

而被处刑的人，正是州议员卡尔顿·布莱克。

主席台正中央，现任洛杉矶市长麦克坐在主位上。

他今天明显精心打扮过。

深灰色高定西装，暗红色真丝领带，胸前别着一枚小小的市政徽章。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连鬓角都修剪得极其规整。

他看上去不像一个即将主持听证会的市长。

更像一名准备踩着敌人尸体冲上更高权力阶梯的胜利者。

麦克抬起双手，往下压了压。

大厅里的喧闹声很快低了下去。

他扶正面前的麦克风，脸上浮现出沉痛、悲悯、正义三分混合的表情。

“各位媒体朋友，洛杉矶的市民们。”

低沉的声音通过扩音设备传遍全场。

“今天，我们站在这里，面对的是加州政坛历史上最令人痛心、最令人愤怒的一页。”

他停顿两秒，拿出手帕轻轻按了按眼角。

动作标准得像提前排练过一百遍。

“卡尔顿，一个曾经被选民寄予厚望的州议员，一个曾经口口声声宣称要保护弱者、捍卫公平的公众人物。”

麦克的声音陡然拔高。

“他背叛了法律！背叛了选民！更背叛了洛杉矶这座城市！”

咔嚓咔嚓咔嚓！

快门声骤然密集。

台下记者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全部把镜头对准了坐在主席台最边缘的卡尔顿。

卡尔顿的位置很微妙。

他没有坐在长桌中央，也没有和其他议员平起平坐，而是被安排在最右侧的边角。

孤零零一把椅子。

身后站着四名穿黑色西装的FBI高级探员。

领头的探员面无表情，右手始终按在战术腰带旁边，那里挂着一副银晃晃的手铐。

那不是摆设。

那是在提醒所有人，只要麦克一句话，卡尔顿下一秒就会从州议员变成联邦嫌犯。

麦克很享受这种感觉。

他继续开口，语气越发激昂。

“七百万美金非法政治献金！”

“职场胁迫丑闻！权钱交易！”

“这些丑闻，每一项都足以摧毁公众对政府的信任！”

砰！

麦克一掌拍在桌面上。

“对于这种政坛毒瘤，市政府的态度只有一个。”

他一字一顿。

“零容忍！”

台下立刻爆发出热烈掌声。

有记者甚至已经开始低头编辑快讯标题。

《洛杉矶政坛地震！州议员卡尔顿或将当场被捕！》

《市长麦克强硬表态：腐败没有容身之处！》

《从权力新星到阶下囚，卡尔顿的末路！》

所有人都以为，卡尔顿会崩溃。

会求饶。

会满脸惨白地低头忏悔。

但没有。

卡尔顿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右手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子。

哒。

哒。

哒。

他的脸色确实有些苍白，可嘴角却挂着一抹诡异的笑。

那笑容太不对劲了。

不像是罪犯末路。

倒像是一个赌徒在底牌揭开前，已经看见了庄家的棺材板。

《洛杉矶时报》的首席政治记者第一时间察觉到异常，他猛地站起来，把录音笔往前一递。

“卡尔顿议员！”

“面对麦克市长的所有指控，你现在保持沉默，是默认犯罪事实吗？”

另一个记者立刻补刀。

“那三名受害实习生现在还在接受心理治疗，请问你对她们有什么想说的？”

“你是否已经做好在联邦监狱度过余生的准备？”

问题一个比一个狠。

台下安静下来。

无数双眼睛盯着卡尔顿。

等着他破防。

等着他丢丑。

等着他跪下。

卡尔顿敲桌面的手指停住了。

他慢慢拉过面前的麦克风，清了清嗓子。

“麦克市长刚才的演讲，非常精彩。”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主位上的麦克。

“尤其是那句零容忍。”

卡尔顿咧嘴一笑。

“听得我差点都信了。”

麦克眼皮一跳。

一股不祥的预感猛地从脊梁骨窜上来。

但他依旧强撑着市长威严，冷冷盯着卡尔顿。

“卡尔顿，如果你还有最后一点廉耻，就应该向市民道歉，而不是继续表演你那套可笑的政客话术。”

“道歉？”

卡尔顿轻轻点头。